计时器上,鲜红的数字不断跳动:7.4秒,比分牌上,广厦107,森林狼107,球馆内近万名观众屏住了呼吸,一种几乎凝固的寂静笼罩全场,只听得见心脏撞击胸腔的沉重回响,德罗赞站在边线外,双手撑着膝盖,目光如炬地扫过场上每一寸空间,每一个对手的位置,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在聚光灯下闪烁如钻石碎屑,这是属于他的时刻,是“大场面先生”注定要被写入记忆的一瞬。
第四节最后七分钟,当森林狼掀起17比4的疯狂反击潮,当爱德华兹隔人暴扣得手怒吼着捶打胸膛,当唐斯在三分线外箭如雨下,广厦年轻的球员们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分差从15分被蚕食到2分,主场沸腾的空气里开始掺杂进不确定的因子,教练喊了暂停,战术板上线条交错,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沉默的身影上——德罗赞只是安静地用毛巾擦拭着手掌,眼神平静得仿佛风暴中心。

“把球给我。”暂停结束时,他只说了这四个字,没有激昂的呐喊,没有夸张的肢体语言,却像一颗定心丸,让周围的躁动瞬间平息。
最后两分钟,成了意志与技艺的熔炉,森林狼的防守如同精密运转的捕兽夹,换防、夹击、贴身纠缠,不惜代价要切断德罗赞与篮球的联系,他先是在右侧底线,用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点飞了防守人,横撤步,后仰,在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的失衡状态下,将球送入网窝,下一回合,面对双人包夹,他运球佯装突破,却在夹缝形成的瞬间,用一个写意的不看人击地传球,找到了空切篮下的胡金秋,后者轻松得分。
但森林狼的年轻人并未放弃,爱德华兹,这位天赋溢出的新星,用一记高难度后撤步三分,在比赛还剩28秒时将比分扳平,球馆内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,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广厦半场。
回到了那个7.4秒,边线球发出,德罗赞在弧顶接球,森林狼队最好的外线防守者麦克丹尼尔斯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,长臂完全罩住了他的视线,计时器开始无情地倒数:5…4…
德罗赞动了,没有复杂的晃动,只是一个沉肩、向右的加速突破,逼得麦克丹尼尔斯后撤了半步,就是这半步的空间,足够了,他猛地急停,合球,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向后仰去,麦克丹尼尔斯的指尖竭力封盖,却只碰到了他手腕带起的微风。
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昂的抛物线,越过指尖,越过灯光,向着篮筐飞去,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颗旋转的皮球上。
球进,灯亮。
压哨,绝杀。

刹那间,寂静被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撕裂,德罗赞被激动的队友层层淹没,他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平静,没有歇斯底里的庆祝,他只是拍了拍胸口,指了指上方,仿佛刚才完成的,只是一次日常训练中的普通投篮。
这就是“大场面先生”的注脚,他的“大场面”,不在于喧嚣的宣告,而在于重压之下的心如止水;不在于数据表的华丽填满,而在于生死时刻那毫无凝滞的肌肉记忆与决断,当比赛被拧紧到最后一刻,当胜负的天平在毫厘之间颤抖,总有一些人,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冰冷的专注,他们的瞳孔中只倒映着篮筐的方向,德罗赞,便是这样的人,今夜,在广厦与森林狼共同铸就的恢弘篇章里,他用最德罗赞的方式,留下了属于自己的、无法复制的传奇墨痕,那一剑,照亮了赛场,也定义了他为何永远是关键时刻,最值得信赖的“那个人”。